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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笼中晚】【第十章:玲珑碎,落春阁】【作者:tankeys(飞洒)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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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古典经典] 【笼中晚】【第十章:玲珑碎,落春阁】【作者:tankeys(飞洒)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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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帖最后由 tianjili 于 2026-4-22 07:49 编辑

  

【杏吧原创】春暖花开,杏吧有你。欢迎加入回家110.com——原创作者:tankeys(飞洒)


  第十章:玲珑碎,落春阁

  一瞬间,柳姨娘酒意全醒,妒火、怒恨、被背叛的火气,轰一下直冲头顶。

  她猛地一脚踹开房门,手中铜烛台 “哐当” 重重砸在桌案上,烛火乱颤,照得她脸色铁青。

  望着榻上赤裸相拥、还在说体己话的两人,她指着二人,厉声怒叱:

  “沈晚弟!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!

  我掏心掏肺把你捧在手里护着、宠着,由着你酗酒胡闹,你竟敢背着我,跟她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!

  碧落!我平日里教你规矩、护你周全,你就这么糊涂,这么糟践自己、糟践我心意!

  你们两个 —— 真是要活活气死我!

  光天化日…… 不对,深更半夜!赤身裸体苟合!”

  我猛地一惊,抱着碧落的身子本能往榻里缩了缩,想用被角遮挡,却发现被褥早已滑落,两人赤条条暴露在烛光与敞开的门缝间。碧落身子一僵,瞬间将脸埋进我胸口,双手死死攥住我后背,一声不吭,浑身轻颤。

  柳姨娘站在门口,烛台砸在桌上仍在晃,火光把她丰腴的脸映得阴晴不定。她酥胸半露的墨绿色襦裙凌乱敞着,宿醉的眼底布满血丝,嘴唇哆嗦着,指尖几乎掐进掌心。

 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她声音先是发抖,继而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的怒意,“沈晚弟!我把你当心肝宝贝养着,银子随便花,酒随便喝,旁的姑娘你怎么跟她们胡闹,我都不多看去一眼!你倒好!转头就爬上碧落的床!这贱蹄子给了你什么?给了你身子?给了你心?还是给了你把我踩在脚底下的胆子?!”

  她一步跨进门槛,门板“砰”地撞在墙上,声音在夜里格外刺耳。门外隐约传来几个值夜丫鬟的脚步声,又很快退远,显然听见了动静却不敢靠近。

  我喉头发干,下意识把碧落护得更紧,哑声道:“姨娘……您先别生气……是、是我……是我对不起您……碧落她……她什么都没做错……”

  柳姨娘眼眶瞬间红了,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榻上那抹干涸的落红,又看看碧落埋在我怀里瑟缩的背脊,忽然声音低下去,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恨意:“好……好得很……我护了你这么多时日,连最后一丝干净都让你糟蹋了……沈晚弟,你可真行啊……”

 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,却始终没再靠近榻边,只是死死盯着我们,泪水沿着脸颊滑落,混着残妆,狼狈又骇人。

  碧落依旧一声不吭,指尖却在我背上越攥越紧,像在无声地把我往她身下按,仿佛只要把我藏严实了,这一切就能当没发生。

  空气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门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
  碧落忽然抬起头,声音虽轻,却清晰得刺耳:“姑姑……先把门关上。”

  我浑身一震,脑中轰然炸开,抱着她的手臂瞬间僵硬。姑姑?碧落叫柳姨娘……姑姑?!

  她是柳姨娘的侄女?!

  我呆滞地看着碧落苍白侧脸,又看向门口脸色铁青的柳姨娘,一时间天旋地转,喉咙像被什么堵死,连气都喘不顺。

  柳姨娘闻言,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血丝更密。她死死盯着碧落,半晌,才咬着牙,一把甩上门,“砰”的一声巨响震得烛火乱晃。门闩落下,隔绝了门外所有窥探的目光,厢房内只剩三人粗重的呼吸。

  她背靠门板,酥胸剧颤,声音却低得可怕:“你既然知道我是你姑姑……你难道不知道,沈晚弟是我什么人?”

  碧落身子一抖,埋在我怀里更深,指尖几乎掐进我肉里,却仍不肯抬头。她的沉默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在三人之间。

  柳姨娘忽然笑了,笑得眼泪直往下掉,声音嘶哑又破碎:“我把你从苏州带出来,护着你不让人碰,给你最好的琴,留着你最后那点干净……就为了让你有一天,把自己干净的身子,送给……送给我最疼的那个人?!”

  她一步步走近,裙摆扫过地面,眼神像淬了毒:“碧落,你告诉我,你是不是故意的?是不是看我把他宠上天,就想抢过去?是不是觉得……姑姑老了,留不住他了?”

  我脑子乱成一团,下意识把碧落抱得更紧,哑声开口:“姨娘……不是这样的……碧落她……她没有……”回家110.com

  “闭嘴!”柳姨娘猛地转头瞪我,泪水糊了半张脸,“你还有脸替她说话?!我把你当命根子养,你倒好,爬上我亲侄女的床!还留了血在这儿给我看!沈晚弟,你是真不把我当人了!”

  她忽然踉跄着扑到榻边,伸手想抓我,却在半空停住,指尖颤抖得厉害。最终,她只是死死盯着那抹干涸的落红,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:“……你们两个……把我当什么了……”

  碧落缓缓转过脸,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,却不见半分慌乱。那双狭长眼尾天然下垂的眸子,此刻静得像一潭死水。她轻声道:“沈公子把你当什么,我不知晓。我自始至终,都只把你当成我的亲姑姑。”

  话音未落,她便撑着榻沿,慢慢起身。初破身的撕裂感让腰肢一僵,细长双腿微微发颤,雪白足踝在烛光下轻轻一抖。她没发出半点声音,只垂着眼,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  她先弯腰拾起榻边那件素白中衣,薄薄的料子在她指间展开,像一片被揉皱的月光。她抬起手臂,缓缓套入袖中,冷白肩头与锁骨的弧度在烛火下清晰可见,乳尖还带着高潮后的嫣红,挺立在空气里,随着动作轻颤。接着是腰带,她双手在腰后系结,指尖因用力而泛白,纤细腰肢被勒出柔韧的曲线,肚脐下方还残留着交合时洇开的淡红指痕。

  再拾起外裳,她一件件往身上披,动作不疾不徐,像在完成一场无人观看的仪式。长发披散在肩后,几缕黏在汗湿的颈侧,随着她低头而滑落,遮住半边潮红的脸。雪乳被衣料缓缓覆盖,粉嫩乳晕最后隐没在素白襦裙里,只余领口处一抹若隐若现的雪肤。她最后系上外衫的盘扣,指尖轻点,一颗、两颗……整个人重新被包裹得端庄素净,仿佛方才那场激烈交缠从未发生。

  我呆坐在榻上,赤身裸体,脑中一片空白,只痴痴望着她穿衣的背影,连自己该遮掩都忘了。

  柳姨娘将这一幕尽收眼底。碧落越是冷静从容、半点慌乱都无,她胸口那团火便烧得越旺。没落贵族的最后一点体面,像被当面撕碎。她脸色铁青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哭腔的恨意:“好……好一个只把我当亲姑姑!你既把我当姑姑,怎么敢拉我的心肝上床?!怎么敢把最后那点干净,送给别人看?!”

  她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,烛台跳起,火苗乱晃:“碧落,你当真以为披上这身衣服,就能当什么都没发生?!我告诉你——在这玲珑阁里,没人能干净一辈子!你既然破了身,就别再端着那副清高模样恶心我!”

  她眼泪滚落,却强撑着不让声音发抖:“两年前你家里遭了劫难,我将你带出来,拼了命也要护着你这点血脉干净……结果呢?你拿它去讨好一个男人?!”

  碧落垂着眼,将手中叠得齐整的衣衫轻轻递到我面前,指尖微凉,动作稳得没有半分慌乱。我这才猛地回神,慌忙伸手接过,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着衣物,指尖都在发颤,压根不敢抬头去看榻边二人的脸。

  柳姨娘见碧落从头到尾从容淡定、连半分怯色与愧色都无,反倒把一切打理得妥帖,心头火气更是压不住,指着她的手都在哆嗦:“好一个镇定自若!我护了你两年的清白,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?!”

  碧落缓缓抬眼,目光平静地落在柳姨娘身上,没有分毫争锋相对的锐利,只有恭谨却坚定的温沉,她先轻轻敛衽一礼,语气柔缓却清晰:“姑姑两年前从苏州将落难的我接来玲珑阁,宁可自己应酬周旋,也不让我沾半分浊流,给我琴,给我安稳居所,护我不被旁人轻贱,这份养育照拂之恩,碧落刻在心底,从未敢忘。”

  “只是姑姑说,我把您护着的那点干净送给了旁人——在碧落心里,真正的干净从不是一副完璧之身,是心无苟且、情无算计。我与沈公子,是深夜里各自熬苦的人互相依偎,没有攀附,没有亵渎,更不是姑姑口中的寡廉鲜耻。”

  她顿了顿,目光依旧平和:“姑姑说沈公子是您的心肝,可碧落瞧着,您把他捧在手心,却也把他困在了身边。他整日借酒消愁,眼底藏着的憋闷与苦楚,姑姑从未真的低头看过。您疼他,却把他当成了掌中的所有物,是攥着、护着,却从不是懂他。”

  语气淡如静水:“至于姑姑说我破了身便不该端着清高——碧落的清高,从来不在一身皮囊,而在做事的底线。我没害过人,没负过心,没利用谁,也没算计谁,这份问心无愧的底气,与身子是否完璧,从来没有干系。”

  说罢,她再度垂眸立在一旁,素衣整洁,眉眼清淡。

  柳姨娘被她一席话堵得胸口发闷,前半段话——什么干净是她的自由、什么清高在心不在身,她张了张嘴,竟一句反驳的话都讲不出。

  那是她亲侄女,是兄长唯一留下的骨血,她当年拼着一口气护她清白,本就不是为了将来把她拿去卖、拿去换好处,这话如何说得出口?

  再说恩情,她是姑姑,本就该护着,更不能拿来当作拿捏侄女的把柄。

  唯独听到那句 “你把他困在身边,当成所有物,却从未懂他”,她像是被人狠狠戳中了最痛的地方,瞬间炸了。

  她眼眶通红,泪水砸在衣襟上,声音又抖又厉,却只死死咬住这一件事不放:“我困着他?我不懂他?

  碧落,你才认识他几天?你不过是陪了他半宿,就敢说你懂他、就敢说我是在困他?!

  他刚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?醉得半死,饿得只剩一口气,天天抱着酒瓶子想往河里跳!

  是谁天天守着他?是谁一口饭一口水把他喂回来?是谁由着他闹、由着他醉,夜里替他擦身、替他守着,怕他死在这楼里没人管?!”

  她指着我,手都在颤:

  “我是把他攥在身边,可我那是怕!

  我怕我一松手,他就死在外头了!

  我没读过多少书,我不懂什么叫懂他、什么叫放他自由,我只知道,我不护着他,这偌大的地方,就再没人肯真心护着他!

  你懂他?你不过是趁我喝醉,趁他难过,给了他一时半刻的温柔!

  你敢说,你能像我一样,守他一年、两年、一辈子吗?!”

  碧落望着柳姨娘通红的眼,语气依旧平缓无波,没有半分咄咄逼人,只轻轻吐出一句,像一块冰石砸进沸腾的油里:“姑姑,你若是真心待沈公子,有些事就不该瞒着他。”

  这话一落,我整个人像被一道惊雷劈中,僵在榻边动弹不得。

  方才还混沌懵然的脑子,骤然炸开无数乱麻——陆景行那日的质问、姨娘平日里遮遮掩掩的模样、旁人欲言又止的眼神,此刻全缠在一处,勒得我喘不过气。

  我今年才十六,读遍诗书却辨不透人心,我只知道姨娘护我,喂我饭、守我夜,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;可眼前的碧落,刚把最珍贵的一切给了我,她冷静、通透,从不说谎,她的话比千句万句都戳心。

  我张了张嘴,想呵斥,想辩解,可对着碧落清浅的眉眼,半个字都骂不出来,只余下满心的茫然与无措,像个被戳破了幻境的傻子,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,指尖止不住地发抖,整个人都陷进了混沌的疯魔里。

  柳姨娘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,浑身的气焰骤然一灭,脸色唰地变得惨白,方才还凌厉的眼神瞬间慌了神,像是最隐秘的心事被当众扒开。

  她张着嘴,想要怒斥,想要遮掩,想要反驳,可嘴唇哆嗦了半天,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挤不出来——那是她藏了几个月的秘密,是她攥着沈晚弟的最后一根绳,如今被亲侄女轻飘飘点破,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。

  她胸口剧烈起伏,眼底的怒恨掺着慌乱,眼看就要彻底崩裂发狂。

  碧落见她这般,没有再追一句,没有再争半分,只是微微垂眸,声音淡得像一缕轻烟,适可而止地收了场:“姑姑,我也乏了。”

  一句话,轻描淡写,却硬生生掐断了所有即将爆发的争执。

  烛火摇曳,映着三人僵立的身影,满室死寂。

  我站在原地,依旧浑浑噩噩,只觉得天旋地转,到底谁是真心?到底谁在骗我?我像个失了魂的傀儡,满心只剩无尽的茫然与疯癫,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。

  那一夜的死寂过后,玲珑阁里的气氛沉得像浸了水的铅。

  我彻底陷进了混沌的疯魔里,十六年的诗书意气碎得渣都不剩,只余下满心慌乱与无处发泄的憋闷。

  接下来整整三日,我没跟柳姨娘说过一句话。

  她端来的饭食我碰都不碰,只抱着酒壶昼夜不休地灌,烈酒烧得喉咙发疼,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空落落的慌。碧落那句“有些事就不该瞒着他”像根细针,日日扎在我心头,可我偏偏不敢去问—— 不敢问姨娘我的姐姐到底在哪,不敢问她这几个月的护着到底藏了多少欺瞒,更不敢面对那层被戳破的、血淋淋的真相。我像只把头埋进沙里的鸵鸟,只用酒精麻痹自己,逃避所有该理清的事。

  我也刻意避开了碧落。回家110.com

  阁里廊下偶遇,我总是飞快低下头,脚步匆匆绕开,连余光都不敢往她身上落。

  我愧对她交付的干净,更怕她再说出什么戳破幻境的话,让我仅存的一点依托都崩塌。

  我没再踏过她的房门半步,连远远看一眼,都觉得心口发紧。

  夜里醉得狠了,我便索性往湘妃的房里钻,抱着酒坛昏沉睡去,用荒唐的温存掩盖心底的空洞。我开始不管不顾地挥霍,随手打赏、肆意胡闹,把柳姨娘给的银钱抛洒出去,像是要把这几个月被囚着的憋闷,全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泄出来。

  柳姨娘把一切看在眼里,却始终没敢逼问我半句。

  她眼底藏着痛,藏着慌,藏着被戳破秘密后的憋屈,却终究没敢像从前那样管束我、哄我。只是第四日深夜,我醉醺醺从外回来时,她拦在廊下,脸色苍白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不容置喙的警告:

  “沈晚弟,我不管你这几日闹成什么样,我只警告你两件事 ——第一,碧落的事,半个字都不准往外说,她是我柳家唯一的骨血,名声毁不得;第二,不准再踏近她的房门一步,往后,不许再去招惹她。”

  我醉眼朦胧地看着她,没点头,也没反驳,只是嗤笑一声,晃着酒壶擦肩而过,活像个没了魂的傻子。

  而廊角暗处,碧落素立在窗边,静静看着这一切,眉眼依旧清淡如水,无悲无喜,仿佛那夜的缠绵与争执,都只是一场幻梦。

  接连七日,我彻底疯魔。

  白日抱着酒坛醉生梦死,夜里便拽着阁里的姑娘肆意打赏,柳姨娘给的碎银、首饰、上好绸缎,被我随手抛洒,不过三天,便造出去小半积蓄。

  柳姨娘看在眼里,指尖掐得发白,却终究忍了 —— 她舍不得赶我,也怕一逼我,我便把那夜的事捅破。

  直到第八日夜里,玲珑阁来了一伙江南富商豪客,包了前厅宴饮。有人见我整日在柳姨娘身边,半拉半哄把我拽入席中,我本就醉得两眼发直,几杯烈酒下肚,更是疯得没了边。

  我一把拽下柳姨娘前日戴过的嵌东珠赤金簪—— 那是她偷偷留着,将来给碧落做嫁妆的最后指望,我举着簪子狂笑乱喊:“赏!都赏了!爷有的是钱!这玲珑阁的东西,随便造!”

  满座哄闹,当即有豪客借着酒劲调笑:“沈公子好阔气!早听说这楼里有位弹得一手好琴、从不接客的碧落姑娘,冰清玉洁得很,不知公子能不能说句话,让她出来给咱们弹一曲?”

  我醉得两眼发直,闻言竟拍着胸脯哈哈大笑,满口胡言应道:“这有何难!碧落是我的人,爷一句话,保管她立马过来给诸位爷弹唱助兴!”

  这话一落,旁边伺候的老鸨脸瞬间吓白。

  她根本不知道碧落破身的事,她只知道一件事:

  柳姨娘早在半年前就下过死令 ——碧落是她的清倌人招牌,外客谁敢乱调侃、乱提要求,谁就是砸玲珑阁的场子,平日里连伙计都不敢多提碧落半个字。

  老鸨怕我酒后胡言,再说出更出格的话闯大祸,这才慌得扑上来,死死捂住我的嘴,浑身都在抖。

  而廊下,柳姨娘刚闻讯赶来,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:我挥霍她的家底、毁她给侄女留的念想,还当着一众外客的面,差点被人围着调侃碧落,把她最后一点体面撕得粉碎。

  那一瞬间,她脸上所有的疼、忍、不舍,全碎成了灰。

  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冷。

  她挥退老鸨,慢慢走到我面前,看着烂醉如泥、疯癫不堪的我,声音轻得发颤,却字字都是心死:

  “我护了你三个月,把你从绝境里捡回来,掏心掏肺待你。

  你背叛我,我忍;你戳破我的事,我认;你挥霍造钱,我也由着你。

  可你不该,让碧落被外人这般轻贱调侃,你不该把我最后一点指望都踩碎。”

  她抬眼,望向玲珑阁大门,一字一顿,决绝得没有半分余地:

  “沈晚弟,你走吧。

  从今往后,你我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”

  被柳姨娘推出玲珑阁的那一刻,我像只失了魂的野狗,茫然立在门外。

  身上半分银两都无,只得挪到街边那棵老槐树下,就这么呆呆坐着,从日头正盛坐到暮色沉下,整整一天,脑子里浑浑噩噩,全是这三个月的荒唐与刺痛。

  不知坐了多久,身前忽然落下一道素净的影子。

  我抬眼,竟是碧落。

  她左右张望,确认无人留意,才快步蹲下身,将怀里揣着的几块干粮与一小袋碎银,轻轻塞到我手中,指尖微凉,声音轻而稳:“我手边能拿出来的银钱不多,你先拿着,去找个小客栈住下,总好过在街头露宿,连个避雨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
  我攥着那点温热的干粮与碎银,喉头发堵,忙摇头:“不行,这钱我不能要,我不能再拖累你。”

  “你如今无处可去,总不能活活熬垮自己。” 碧落垂着眼,语气平和无波,“若是实在走投无路,你也可以…… 再去寻你姐姐。”

  我浑身一僵,慌忙摆手:“万万去不得,姨娘说她不肯见我,我去了也是自取其辱。”

  碧落轻轻抬眸,目光静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半分逼迫,只温声劝道:“若真如姨娘所说,你姐姐只是暂时不愿见你,等她心绪平和了,你再去寻便是。沈公子,你姐姐即便心硬,也断不会看着亲弟弟这般流落街头、折磨自己的。”

  她说完,不敢久留,只匆匆再看了我一眼,便转身悄无声息折回玲珑阁,素白的身影很快隐入暮色里。

  只留我坐在老槐树下,攥着那点吃食与碎银,整个人僵在原地,泪无声砸在衣襟上。

  我刚从混沌里醒过神,昨夜被人赶出门外,便只在墙根下枯坐。一坐便是一整夜,从星沉坐到天光大亮,浑身僵冷得像块寒石。

  手里攥着仅存的几两碎银,我晃悠悠起身,寻到街边酒肆打了一壶劣酒。酒入喉,辣得呛人,却压不住心口的空茫。我一边喝,一边漫无目的地走,不知要往哪里去,也不知能往哪里去。

  酒劲一阵阵往上涌,眼前渐渐发黑,脚下一软,竟一头栽在路边,昏昏睡了过去。

  迷迷糊糊间,周身不再是冰冷的街石,反倒飘来阵阵花香。我睁眼一看,身侧竟是一片烂漫花丛,风一吹,花影摇曳。不远处,立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背影,青丝如瀑,衣衫轻软 —— 那是我日思夜想的姐姐。

  “姐姐!”

  我疯了一般朝她奔去,声音嘶哑,一遍遍地喊。姐姐缓缓回头,眉眼依旧温柔,轻声唤了我一句:“晚弟。” 她朝我走来,眼底带着疼惜。

  我伸出手,只想牢牢抓住她。回家110.com

  就在两人指尖即将相触的刹那,几道凶神恶煞的壮汉突然从花丛后冲出来,粗暴地架住姐姐的胳膊。一人狠狠将我推开,我重心不稳,重重摔在地上。

  “姐姐!姐姐 ——!”

  我撕心裂肺地喊,姐姐也在挣扎,一声声 “晚弟” 听得我心都碎了。我爬起来,不顾一切往前冲,哪怕粉身碎骨,也要把她抢回来。可脚下一滑,竟踩空坠入一片冰冷的水里。

  江水汹涌,瞬间将我吞没。窒息感死死攥住我,我张不开嘴,喘不上气,双手在水里胡乱抓挠,刺骨的寒意顺着四肢百骸往骨头缝里钻。

  猛地一下,我惊坐起身。

  原来是场梦!

  天色早已沉成黄昏,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,不过片刻,便成了瓢泼大雨。我依旧蜷缩在金陵城这处无人问津的街角,浑身湿透,冷得瑟瑟发抖,只有心口还残留着梦里那阵撕心裂肺的疼。

  我攥着半壶剩酒,任由瓢泼大雨把自己浇得透湿,衣衫紧贴着皮肉,活像只落汤鸡,只知跌跌撞撞往金陵郊外挪。心口堵得发慌,满脑子都是姐姐 —— 怕是她早就在杭州遭了难,全是我自己不争气,才落得被赶出门的下场,没半点脸面再待在玲珑阁。

  如今这般狼狈去寻她,也算不得违逆姐姐的叮嘱,实在是我铸下大错,就算姐姐安好,想来也不会深怪我这失魂落魄的模样。

  好不容易蹭到城郊,寻着一间漏风的破庙,胡乱抓了几把枯稻草裹在身上,蜷在草堆里止不住发抖。浑身软得像一摊泥,额头发烫得吓人,许是淋了雨发了高热,意识昏沉得厉害,没撑片刻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。

  不知昏昏沉沉躺了几日,再睁眼时,口干得快要裂开,抓起身边酒壶就往嘴里猛灌,辛辣的酒液烧得喉咙生疼。

  伸手摸向腰间,仅剩的几两碎银早已无影无踪,不知是被人摸了去,还是自己昏沉中丢了。可我半点都顾不上,心里只剩一根执念绷着 —— 就算爬,我也要爬到杭州,见姐姐最后一面。

  一路往南,我浑身脏污不堪,头发黏成一缕一缕,脸上全是泥污,活脱脱一个乞丐。

  逢着临街的茶水铺,就厚着脸皮上前讨碗凉水喝;饿到眼前发黑,便瑟缩在铺子门口,遇上心善的老板,才肯施舍一碗冷粥。我浑浑噩噩,脚下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,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,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着,傻愣愣、惨兮兮地,鬼使神差一步一步,硬是朝着杭州的方向挪去。

  到了杭州城,我早已半人半鬼,顾不上满身泥污、衣衫破烂,只凭着一口执念,在城外逢人便抓着胳膊颤声问:“可知来福客栈在哪?”

  可路人要么嫌恶地一把甩开我,要么皱眉啐一口,满眼不耐:“什么破客栈,听都没听过,离远点!”

  一句句回绝,像刀子一下下扎在心口,疼得我几乎窒息。

  想来定是姨娘当初记混了名字,又或是那本就不起眼的小客栈,早已荒败关门。一想到姐姐若真住在那般破落地方,日子该有多难熬,心口便绞着疼,连站都站不稳。

  我又疯了般去找姐姐提过的作坊,路过大小客栈便踉跄着闯进去打听,可次次都被横眉竖眼的小厮、刻薄的老板连推带搡轰出来,骂我叫花子扰了生意。

  偶有老板心善,见我面黄肌瘦、奄奄一息,便随手扔下个两三枚铜板,慌忙摆手赶人,生怕我再多叨扰一句。

  浑浑噩噩,不知又熬了多少时日。

  我晃荡到一处楼院前,朱门绣户,丝竹软语隐隐飘出,牌匾上写着醉春楼三字——是家青楼。

  我不敢上前,只拖着快要散架的身子,挪到楼外最偏的墙角,双膝一软,直直跪坐下来。

  目光死死盯着那扇朱红大门,心里只剩最后一丝痴傻的念想:就赌一赌。

  赌姐姐,会不会从这里走出来。

  自中秋那夜算起,已是三月有余,秋意早被北风吹得只剩残骨,杭州城浸在深冬将至的寒气里。夜里霜结得厚,风卷着枯叶打在我破衣烂衫上,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缝里扎,我蜷在醉春楼外的墙角,把身子往墙缝里缩,连打寒颤的力气都快耗光了。白日里便钉在那朱红大门前,眼都不敢多眨,只盼着能瞥见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,这般熬了两日,喉咙哑得发不出声,手脚冻得青紫,连跪坐都快撑不住。

  第三日午后,日头刚偏西,街面渐渐熙攘起来,挑担的货郎、挎篮的农妇挤在一处,叫卖声混着北风裹得人耳朵发疼。醉春楼里终于走出一行人,为首的妇人约莫三十四五年纪,一身酒红暗纹锦缎袄裙,领口绣着缠枝莲,料子厚实却不显臃肿,衬得她身段依旧窈窕。鬓边斜簪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发间还缀着两朵绒花,一红一蓝,像极了我记忆里姐姐最爱的模样。她眉眼弯弯,眼尾微微上挑,唇瓣涂着朱砂色,笑起来时眼波流转,柔媚得能溺死人——那眉眼、那唇形、那低头时垂落的发丝,竟和姐姐有七分相似,只是姐姐眼底藏着温柔,她眼底却裹着一层看不透的凉,是历经世事磨出来的沉敛与疏离。她身边跟着个穿粉绫罗裙的年轻姑娘,挽着她的胳膊,步态轻佻,一看便是楼里的人,两人说着笑,往街口的茶寮方向去。

  我盯着那妇人的背影,脑子 “嗡” 的一声炸了,连冻僵的骨头都忘了疼,疯了似的要从地上爬起来,可刚动了动,便又僵住——那不是姐姐。姐姐的眼底不会有这样凉的世故,姐姐的笑里不会藏着这样远的距离。我攥着冻得发僵的手指,只道是思念太甚,竟连旁人都看成了姐姐,可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她背影上,挪不开半分。

  那妇人携着姑娘一步步朝我这边走来,目光扫过我这浑身泥污、形同乞丐的模样,见我直勾勾盯着她,眉梢微蹙,随即朝身边姑娘递了个眼色。

  那粉裙姑娘便扭着腰走上前,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,“当啷” 几声丢在我脚边,语气带着几分不耐:“夫人赏你的,拿着快些走吧,别挡了路。” 妇人站在几步外,看着我呆滞的模样,轻轻叹了口气,那声音里裹着几分怜悯,又藏着几分疏离,没说一句话,便任由姑娘挽着她的胳膊,继续往前走去。

  我痴痴望着她的背影,指尖还沾着铜板的凉意,忽然瞥见她腰间的青绸钱袋,不知何时松了绳扣,随着她迈步的动作,竟 “啪嗒” 一声掉在青石板路上,滚了两圈,她却毫无察觉,依旧往前走着。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膝盖的酸痛让我踉跄了一下,还是弯腰捡起那钱袋,攥在手里 —— 沉甸甸的,是一整袋碎银,够我撑好些日子。

  我咬着牙,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,脚步放得极轻,生怕惊扰了她们。身旁的粉裙姑娘似是察觉了身后的动静,猛地回头,柳眉倒竖,怒目盯着我,刚要开口呵斥,我连忙停住脚步,举着手里的钱袋,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夫、夫人…… 您的钱袋掉了……”

  她身边的粉裙姑娘本已怒目回头,要呵斥我,可美妇却轻轻抬手拦了一下。

  她转过身,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青绸钱袋上,又淡淡扫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只缓步走了过来,从我手中接过钱袋。

  指尖碰到钱袋的刹那,她只是轻轻点了下头,语气平静,带着几分客气的谢意:“多谢了。”

  便重新挽住身边姑娘的胳膊,转身继续往前走。回家110.com

  两人的身影很快汇入街上人流,不多时便走远了。

  我站在原地愣了片刻,又慢慢挪回醉春楼外的墙角,重新蜷坐下来,继续守着那扇朱红大门。

  我蜷在墙角,守着那扇朱红大门。不知跪坐了多久,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

  偶有路人丢下半块饼、几枚铜板,也有顽劣孩童投石,恶汉推搡,我只垂着头,一动不动。

  气息奄奄间,只念着再见姐姐一面。

  暮色沉下,街上行人渐稀。

  那中年美妇携着丫鬟,缓步走了回来。

  两人停在我面前。美妇垂眸看着我,声音轻缓:“这天都黑了,怎还待在这里?”

  我冻得瑟瑟发抖,缩在墙角,抬眼时睫毛上沾着霜气。

  又垂下头,指尖死死攥住破烂的衣摆,只轻轻摇了摇头,喉咙哑得发不出半句多余的话。

  中年美妇看着我这般模样,轻声开口。“夜里风更寒,你无处可去,怕是熬不过。”

  她顿了顿,语气平淡,“楼里还差个打杂的,你若愿意,便跟着我,有口热饭,也能遮风避雨。”

  我僵在原地,心头猛地一震。

  醉春楼里往来人杂,或许能探到姐姐的消息。有个安身之处,便能多撑些时日。

  我撑着冰冷的地面,艰难起身,对着她深深躬身:多、多谢夫人垂怜。

  中年美妇转身往楼里走,见我跟来,边走边淡淡开口:“我姓姜,你可以叫我姜姨娘。”走了两步,她回头,淡淡问:“你叫什么?”

  我张了张嘴,说吐了一个字,刚吐了一个 “沈” 字,猛地顿住。

  柳姨娘的话在心头炸开,若是姐姐得知我来杭州寻她,必会在我见到她前决然离去。绝不能报出真名。

  硬生生将“晚弟”二字吞回。喉间滚过涩意,低声应道:“小的…… 沈……握……三点水沈,握紧的握……”

  姜姨娘听见 “沈” 字,眼神微顿,只一瞬便恢复如常。

  她轻轻颔首:“那便今后唤你阿握,可好?”

  我轻轻点了点头,低声应下。

  姜姨娘转身领路,带着我与丫鬟一同进了醉春楼。

  楼内暖意裹着淡淡脂粉气,驱散了周身寒气。

  她转头吩咐一旁候着的婆子,去打一碗热粥,再寻一身干净的粗布小厮衣裳。

  婆子应声退下,不多时便端来热粥,取了衣裳。

  姜姨娘示意我先喝粥,又吩咐婆子将我安排到后院小厮住处歇息。

  婆子引着我穿廊过院,将我安置在后院小厮耳房。

  隆冬余寒尽散,风里裹着新抽的柳芽气,杭州的春,悄无声息地来了。

  我换上粗布小厮衣,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洒扫,做事比旁人更细心几分。

  姜姨娘待我宽厚,从不多问过往,只吩咐下去,楼里杂役不必苛责我,闲时可帮着抄录些诗册账页。

  做工间隙,我总凝神细听客人与姑娘的闲谈调笑,一字一句都攥在心里,日夜盼着能寻到半分姐姐的踪迹。

  楼里姑娘们渐渐熟了,最是主动的要数婉香。她眉眼艳光,行事大胆,总寻由头凑到我身边,或是递块蜜糕,或是借我誊写曲词,指尖轻擦过我手背,我便慌忙垂头避开,耳尖发烫。

  常伴姜姨娘身侧的粉衣姑娘,名唤桃胭,今年刚十六,与我同岁。她是姜姨娘在楼里一手提拔的心腹,性子微辣,初见那日,她曾怒目回头,险些当众呵斥我。

  如今同归在姜姨娘跟前,她嘴上不饶人,行事却留着分寸,见我做事勤恳,也会暗中照拂一二。

  我感念二人收留照拂,每日清扫完前院,总要额外去打理姜姨娘与桃胭的厢房。

  桃胭的房间临着后院暖阁,木构墙体经了年月,墙角处微微开裂,墙上糊着的粉墙纸,裂了一道细不可察的口子。

  我蹲身擦拭墙根灰尘,指尖拂过那道缝隙,墙纸后,隐约能透见隔壁暖阁的微光。

  桃胭瞧我蹲在墙根贴墙纸,拎着块抹布走过来,脚尖轻轻踢了踢我的鞋沿,语气辣得很,手却替我扶稳了墙纸边角:“笨手笨脚的,这点活计都做不利索,亏你还是读过书的。”

  我抬头看她,鼻尖蹭到点灰,忙抬手去擦,她却先一步用抹布替我抹掉,指尖擦过我脸颊时,顿了顿,又飞快收回,耳根微微泛红:“别乱蹭,脏了衣裳,回头姨娘该说我没照顾好你。”

  那日午后,廊下晒着新摘的春茶,我帮桃胭理着案上的茶包,她忽然塞给我一块裹着豆沙的酥饼,塞得我手心发烫:“楼里厨房新蒸的,你拿着吃,别让婉香那疯丫头瞧见,省得又来抢。”

  我攥着酥饼,刚咬了一口,婉香便晃着绣帕笑盈盈走过来,眼波直勾勾落在我手里的酥饼上:“桃胭妹妹倒是偏心,有好吃的只给阿握弟弟,也不唤上我。”

  她说着,便凑到我身边,指尖轻轻捻过我鬓边的碎发,指尖的香粉味混着蜜香,扑得我鼻尖发颤:“弟弟瞧着这酥饼,倒像春日里的嫩柳,白净得很。姐姐这里有块桂花糖糕,比这甜,给你换好不好?”

  我慌忙往后缩,酥饼差点掉在地上,桃胭立刻站到我身前,横眉瞪着婉香:“婉香,别得寸进尺,阿握不爱吃你那甜腻腻的东西。”

  婉香也不恼,只是歪着头笑,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腕,又慢悠悠退开:“桃胭妹妹急什么,楼里的春景,总要慢慢看才有意思。”

  我站在两人中间,手心攥着酥饼,耳尖烫得能煎蛋,只觉得胸口像揣了两只兔子,一只跳得慌,一只又怯生生的。桃胭的护短像暖炉,焐得我心口发暖;婉香的撩拨像春风,吹得我心头发颤,却又不敢多沾。

  往后的日子,这三角的拉扯便悄悄缠了上来。回家110.com

  桃胭会在我扫完廊下,偷偷把热乎的莲子羹藏在我住处的窗台上,嘴上说 “剩的,别浪费”,却总在我看不见时,站在廊下偷偷看我喝;婉香则会在我帮她誊写完曲词,塞给我一支嵌着碎银的竹笔,笑着说 “弟弟字写得好,这支笔配你”,指尖故意在我手背上轻轻划了一下。

  我依旧是那个懵懂的书生,不懂什么争风吃醋,只觉得桃胭的好是踏实的,婉香的好是新鲜的。我会在桃胭被客人刁难时,笨手笨脚地替她挡酒,被呵斥得满脸通红,却不肯退开;也会在婉香被客人缠得脱不开身时,偷偷帮她抄了一首解闷的诗词,让她转交给客人。

  只是偶尔夜深,我躺在窄小的耳房里,会想起桃胭护着我的模样,又想起婉香碰我指尖时的温柔,心口便乱得像搅了春水。

  我依旧不敢提姐姐的名字,依旧在墙根的缝隙里,偷听隔壁暖阁的动静。但醉春楼的春,不仅暖了花,也乱了少年的心。

  桃胭的微辣护短,婉香的大胆风月,与我这颗纯白懵懂的心,缠在一处,成了这笼中岁月里,最鲜活的一抹博弈。

  这日里,楼里来了位公子哥,专一点了桃胭陪侍。

  宾客散尽后,公子哥携桃胭回了她的厢房,又差人吩咐我再送些酒食过去,说尚未尽兴。

  我应声去了酒窖,打了几壶上好的烧酒,又端上几碟小菜,捧着食盒往桃胭的厢房走。

  行至门前,正要抬手叩门,却听见房内传出公子哥厉声斥骂的声响。

  我心下一紧,顾不得许多,端着食盒推门而入。

  房内烛火摇曳,映得满室暧昧又狼藉。桃胭背靠妆台,粉色襦裙已被粗暴扯开一半,右肩连着半边胸衣滑落至臂弯,露出大片莹白肩背与锁骨下缘那抹饱满的弧度。酥胸半遮半掩,粉嫩乳尖在急促喘息中轻颤,腰肢纤细却绷得笔直,双手死死抵住面前醉汉的胸膛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她乌发散乱,几缕黏在汗湿的鬓角,平日里利落眉眼此刻满是怒意与屈辱,唇瓣咬得发白,却仍强撑着不让声音发抖。

  那醉酒公子哥约莫二十五六,面白无须,生得一副油头粉面的富家子弟相,此刻却因酒意与欲火烧得双目赤红,衣襟大敞,露出略显松垮的胸膛。他一只手还试图去扯桃胭腰带,另一手已被她狠狠掰开,正喘着粗气骂道:“贱蹄子!花了老子五两银子点你陪宿,就是要你伺候得痛快!你装什么贞洁?青楼里出来的,谁不知道你身子早被千人骑万人压?让个小厮多看两眼又如何?还不快把衣服全脱了,乖乖给爷——”

  话音未落,他猛地看见门口的我,整个人一怔,随即狞笑更盛:“哟,送酒的小子来了?来得正好!把食盒放下,滚一边去看着!今晚爷要当着你的面,把这婊子调教得服服帖帖!”

  桃胭听见门响,脸色瞬间煞白。她一眼看见我,瞳孔骤缩,羞愤、惊惶、求救诸般情绪交织,眼底迅速蒙上一层水雾,却仍死死咬着下唇,不肯让自己哭出声来。她的手更用力地推拒,声音发颤却仍带着倔强:“……阿握……你先出去……快走……”

  我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手里食盒差点落地。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攥住,烧得发疼。

  我把食盒轻轻搁在桌角,垂着头,声音低得像怕惊了谁,带着几分讨好的怯意:“爷息怒,是小的来迟了。姑娘身子弱,经不住您这般急,求您先松松手,酒食都给您备好了。都是刚温过的,上好的女儿红,配几碟酱牛肉和花生酥,爷您先尝尝,消消火气……”

  话音未落,我已侧身半挡在桃胭身前,离她不过半步,却没敢真伸手去拉她,只用自己瘦削的背影替她遮住大半春光。粗布小厮服被汗浸透,贴在后背上,显出少年单薄的肩胛骨。

  醉酒公子哥眯着眼,上下打量我一番,忽然嗤笑出声,酒气喷在我脸上:“哟,小杂种还挺会说话。怎么,心疼你家姑娘了?还是想替她挨两下?”他松开一只手,却猛地揪住桃胭散乱的发髻往后一扯,迫她仰起脸,另一手直接探向她半褪的襦裙下摆,“老子今晚花的银子够买她十回!一个小厮也敢多嘴?信不信老子叫人把你拖出去打断腿?”

  桃胭吃痛,闷哼一声,眼泪终于滚落,却仍死死咬着牙,双手死命攥住他作乱的手腕,声音发抖却极轻:“阿握……你走……别管……”

  我喉头一哽,膝盖几乎发软,却硬是没退半步。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,只剩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再受半分委屈。

  我深吸一口气,声音虽抖,却比方才清晰几分:“爷,您是贵客,醉春楼上下谁敢不敬?可姜姨娘有规矩,姑娘陪席归陪席,厢房里的事……若被外人撞见,传出去坏了姑娘往后的清白,也坏了爷您的体面。小的这就退下,您二位慢慢喝,慢慢……乐呵。”我故意把最后两字咬得极轻,带着点讨好的暧昧,试图把他的火气往别处引。

  醉汉果然被这话勾得眼底欲火更盛,哼笑一声,手上力道却稍松了半分:“算你小子识相。滚吧,记得把门带上。今晚爷要好好享用这小浪蹄子,看她还敢不敢端着!”

  桃胭浑身一颤,眼底的泪光更盛,却死死盯着我,像在无声地催我快走。

  我慢慢后退一步,手指却在袖中攥得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掌心,垂着眼,手指死死攥着食盒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却一字一句往外挤:“爷,您说笑了……五两银子,只够买胭姐一回。爷若真觉得她好,疼惜她,便多赏几个银钱,姑娘也能伺候得您更舒坦些。”

  话音刚落,醉汉脸色陡然一沉,眼底的欲火被羞恼浇得更旺。他猛地甩开桃胭的发髻,桃胭一个踉跄,肩头撞上妆台,闷哼一声,半褪的粉襦彻底滑落至腰际,莹白酥胸完全暴露在烛光下,乳尖因冷风与羞愤而挺立,细腰剧颤。她慌忙用手臂环抱胸前,却仍挡不住大片雪肤,泪水无声砸在手背上。

  醉汉狞笑着朝我走近一步,酒气混着汗臭扑面而来:“小杂种,嘴皮子倒挺利索。怎么?嫌老子给得少?还是想替她多要点打赏,好晚上分你一口?”他忽然扬手,“啪”地一声脆响,狠狠扇在我左脸上。我脑袋嗡地一偏,嘴角瞬间破了皮,腥甜的血味在舌尖蔓延。

  我没敢躲,也没敢还手,只低着头,声音更低更软:“小的……知错了……爷息怒……”

  他冷笑一声,转身一把揪住桃胭的胳膊,将她拖向床榻:“滚!把门带上!再让老子听见你半点动静,明儿就叫人把你腿打折了扔出去喂狗!”

  桃胭被他拖得踉跄,赤裸的上身在挣扎中更显狼狈,她回头看了我一眼,眼底满是羞耻与无助,却仍咬牙低声道:“阿握……走……”

  我喉头哽得发疼,慢慢后退,伸手拉上门闩。门“咔哒”一声合上,隔绝了房内即将爆发的暴虐。

  门外廊下风冷,我背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,左脸火辣辣地疼,嘴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粗布衣襟上。我双手抱膝,把脸埋进臂弯,整个人蜷成一团。

  我蜷在门外,听着房内闷闷的挣扎声,怕桃胭真出什么大事,站在厢房外不敢走远,心口绞着疼。咬了咬牙,我起身悄悄推开了隔壁姜姨娘的厢房——她今晚忙于前厅,一时半刻回不来。

  借着廊下透进的微光,我摸索到墙角,指尖触到那道裂开的墙纸,轻轻揭开。一道细缝豁然洞开,直通隔壁桃胭的厢房。

  我把眼贴上去,呼吸骤停。

  烛火摇曳间,桃胭已被彻底剥光,粉襦裙碎片散落一地。她赤裸裸仰在床榻上,四肢被粗暴按住,雪白肌肤上已现出几道青紫指痕。那对莹白酥胸被揉捏得通红,乳尖挺立,被醉汉狠狠咬了一口,渗出血丝。她疼得浑身发抖,泪水糊满脸,却发不出半点大声——嘴里被硬灌了半壶烈酒,呛得直咳。

  醉汉狞笑着,一手掐住她细腰,另一手直接探入她腿间,两根指头狠狠捅进那处紧窄的甬道,用力搅动:"小浪蹄子,装什么清高?五两银子买你,还嫌少?老子告诉你,像你这种下贱货色,倒贴钱都没人要!"桃胭身子猛地一颤,喉咙里挤出断续的呜咽,指尖死死抓着床单,指甲都抠进了布料里。

  我僵在墙缝后,浑身冰凉,指尖掐进墙灰里,却连呼吸都不敢重。

  桃胭已不再哭喊,眼神空洞如死灰,整个人瘫软在凌乱的床褥上,像一具被玩坏的瓷娃娃。雪白的胴体布满青紫指痕与齿印,腿间一片狼藉,红肿的穴口微微张合,混着浊白的液体缓缓淌下。她胸口剧烈起伏,却连半点声音都发不出,仿佛连呼吸都成了奢侈。

  醉汉忽然停下动作,喘着粗气骂道:“操,真他娘没劲!哭都不哭了,老子还没尽兴!”他抬手“啪”地扇了她一耳光,桃胭的脸偏向一边,嘴角渗出血丝,却只呆滞地眨了眨眼。

  他低头啃咬她的脖颈,留下深红的牙印,边咬边嘟囔:“装死是吧?老子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可抽送了十几下后,他忽然皱眉,猛地拔出那根依旧硬挺的肉物,紫红的顶端沾满黏液,在烛光下反着光。他啐了一口,转身走向桌边,低声嘴里骂骂咧咧:“妈的,才这点工夫就想老子完事?老子今晚要玩足两个时辰!”

  趁桃胭眼神涣散没注意,他迅速从散落在桌上的外袍里摸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,仰头吞下,喉结滚动,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的狞笑。药一入口,他深吸一口气,很快那根东西又胀大几分,青筋贲张,狰狞得吓人。

  他重新踱回床边,一把揪起桃胭散乱的长发,迫使她抬起脸,对着她空洞的眼睛耀武扬威:“小贱货,看见没?老子还能再干你一宿!老子的鸡巴大不大?!你喜欢不喜欢?”说罢,他再次掰开她无力的双腿,毫不怜惜地重重顶入。

  桃胭身子被撞得一颤,却只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,像被彻底抽走了灵魂。回家110.com

  我胸口闷得发炸,眼前一阵阵发黑,喉咙像被死死堵住,连呼吸都只能压着嗓子。

  醉汉借着药力又猛干了一阵,额头青筋暴起,动作越来越急躁。忽然他低吼一声,猛地停下,抽出那根紫胀的肉物,上面沾满黏浊的液体。他喘着粗气,抬手“啪啪”扇了桃胭两耳光,骂道:“操!你这贱货夹这么紧,是想偷工减料让老子早点射了后你好偷懒?赚老子钱想那么轻松赚老子的钱?!!”

  桃胭眼神空洞,肿胀的穴口因年轻紧致加上红肿,反而收得更窄。她连痛呼的力气都没了,只剩胸口微弱起伏,像条被玩烂的鱼。

  醉汉越骂越来气,一把将她翻过身,强迫她跪趴在床榻上。雪白的臀瓣高高翘起,上面已印满红掌印。他揪住她散乱的长发当作缰绳,另一手“啪”地狠抽在她臀上,留下鲜红手印,同时腰身一挺,从后狠狠贯穿进去。

  “叫啊!给老子叫床!像那些浪货一样叫!”他边抽送边扇她屁股,撞得她身子往前一冲一冲,乳尖在床单上摩擦得通红,“叫爹!叫老子大鸡巴干得你爽不爽!”

  桃胭牙关咬得死紧,唇角渗出血丝,硬是一声不吭。她的指甲深深抠进褥子,指节发白,脊背绷成一道脆弱的弧,承受着每一次凶狠的撞击。臀肉被扇得颤动,红痕交错,穴口被撑到极致,浊液随着抽插被带出,沿着大腿内侧缓缓淌下。

  醉汉越发暴躁,拽着头发迫使她仰起头,恶狠狠道:“不叫是吧?老子操到你叫为止!”他加快节奏,撞得床榻吱吱作响,像要把她整个人撞碎。

  我眼前发黑,喉咙像被火炭堵住,浑身抖得像筛糠,却依旧挪不动半步,死死贴着墙缝。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,每吸一口气胸口都像被铁锤砸过。

  醉汉满头大汗,额角青筋跳得像蚯蚓,药性烧得他下身胀痛欲裂。那根东西紫黑发亮,顶端早已渗出透明黏液,却偏偏死死咬着精关不肯泄。他又猛顶了几十下,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,忽然“操”地一声大骂,猛地拔了出来。粗长的肉刃弹在空气里,甩出一串浊丝,滴落在桃胭雪白的臀缝间。

  桃胭依旧保持着跪趴的姿势,一动不动。高翘的臀瓣布满鲜红掌印,腿根一片狼藉,红肿的穴口微微翕张,混着浊液和少许淡黄尿液缓缓淌下,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成细细的水痕。她连遮掩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静静撅着,像一尊被打碎又勉强拼好的瓷器,无声地抗议着。

  醉汉气得眼珠发红,伸手狠狠扇了她屁股一巴掌,臀肉颤出层层浪纹。“小贱货,尿了?爽成这样还装死?”他俯下身,从后面一口咬住她左边臀肉,牙齿深深陷进软肉,留下深红的齿印。桃胭身子只微微一抖,却依旧一声不吭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  他一边啃咬,一边用手粗暴地揉捏另一边臀瓣,指甲掐进皮肉,像要把她撕开。咬够了才松口,嘴角沾着一点血丝,狞笑着喘道:“不叫是吧?老子咬到你叫为止!”说罢又低头,换到右边臀肉狠狠啃下去,牙齿碾磨,像野狗在撕扯猎物。

  桃胭的指尖在褥子上蜷得发白,指节几乎透明,却死死咬住下唇,一丝声音都不肯漏出来。她的脊背绷成一道脆弱的弧,汗水混着泪水顺着腰窝往下淌,滴在已经湿透的床单上。

  我喉咙里像梗了把刀。指甲又一次掐进掌心,疼得发麻,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。

  醉汉啃咬够了,松开嘴,嘴角还挂着一点湿亮的唾液。他喘着粗气,重新握住那根因药性而紫胀发亮的肉物,对准桃胭红肿的穴口又狠狠顶了几下,却因角度不对连连滑开,顶得她臀肉颤动,却始终进不去分毫。

  桃胭依旧保持跪趴的姿势,一动不动,像具没了灵魂的躯壳。她的沉默像无声的耳光,扇得醉汉眼底戾气更盛。他低骂一声“操”,忽然狞笑起来,双手死死掐住她纤细的腰肢,把那根东西缓缓下移,对准了后庭那处从未被侵犯过的紧闭褶皱。

  毫无预兆,他腰身猛地一沉,用尽全身力气狠狠贯入。

  撕裂般的剧痛瞬间炸开,桃胭整个人像被雷击中,脊背猛地弓起,指甲几乎抠断床单。她终于发出了声音——一声撕心裂肺、近乎非人的尖叫,带着绝望与破碎,响得连隔壁的我都觉得耳膜要炸了。

  “啊——!!不要……疼……拔出去……求你……”她声音嘶哑,带着哭腔,第一次真正求饶,屁股本能想往前躲,却被醉汉铁钳一样的双手死死摁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他反而抬手“啪啪”连抽了她几记臀部,骂道:“叫啊!早他妈叫不就完了?现在知道疼了?晚了!”

  那根东西强行挤进狭窄干涩的后庭,只进去一半就卡得死紧,醉汉额头青筋暴起,却越发兴奋,喘着粗气继续往前顶。桃胭的尖叫渐渐变成断续的呜咽,泪水大颗大颗砸在床单上,混着汗水和先前的浊液,狼藉一片。她雪白的臀瓣被掐得发紫,后庭被强行撑开,边缘泛起血丝,痛得她全身痉挛,却再也挣不脱。

  我贴着墙缝,指节发白到几乎透明,喉咙里像堵了团火,烧得我说不出半个字。

  醉汉在桃胭断续的啼哭声中终于绷不住,脸扭曲成一团狰狞的鬼相,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低吼,腰身猛地一挺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般痉挛几下。那根紫胀的肉物深深埋在桃胭后庭里,一股股滚烫的浊液喷射而出,灌得她小腹微微鼓起。

  他喘着粗气,慢慢拔了出来。伴随着“啵”的一声轻响,一缕混着血丝的白浊从被撑开的褶皱里缓缓淌出,顺着雪白臀缝往下流,滴落在早已凌乱不堪的床单上,洇开一片黏腻的湿痕。醉汉餍足地眯起眼,伸手拍了拍桃胭毫无生气的臀肉,像在欣赏一件被玩坏的瓷器,嘴角扯出一抹恶心的笑。

  桃胭整个人瘫软在榻上,脸埋进褥子里,只剩肩膀还在细微颤抖。哭声早已哑了,只剩气若游丝的抽噎,像风中将熄的烛火。她雪白的背脊上满是汗水和抓痕,双腿无力地摊开,后庭红肿外翻,边缘渗着淡红的血丝,浊液还在一缕缕往外溢,沿着大腿根淌成细细的水线。她连翻身的力气都没了,只是蜷着手指,死死攥住床单,像抓住最后一丝尊严。

  醉汉懒洋洋地翻身躺下,眯眼打量着她破碎的模样,伸手又在她臀上捏了一把,啧啧有声:“小浪货,刚才叫得挺带劲嘛。一开始跟块死木头似的,半点风情没有,五两银子差点算是他妈的扔水里了。”说完打了个满足的酒嗝,闭眼养神,似乎随时准备再来一轮。

  我呼吸早已停滞,眼前的一切像蒙了层血雾,胸口像被巨石压住,连眼泪都流不下来,只剩干涩的灼痛。

  醉汉喘着粗气,骂骂咧咧地从榻上爬起,声音里还带着没消下去的药性和余兴:“小贱货,装什么死?老子花了五两银子,就换来你这副死人样?晦气!”他一边骂,一边伸手在她汗湿的背上胡乱摸了两把,假模假样地捏了捏她的肩,试图哄出点反应:“来,乖,再给爷笑一个,爷兴许多赏你几文钱。”

  桃胭脸埋在褥子里,肩背僵硬,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。她侧过脸,避开他的手,湿漉的碎发贴在脸颊上,遮住了大半神情。那拒绝的姿态像一根刺,扎得醉汉脸色一沉。

  “操,敬酒不吃吃罚酒!”他啐了一口,翻身下榻,歪歪扭扭地捡起散落在地的外袍胡乱套上,边系带子边继续骂:“醉春楼就这破服务?五两银子喂了狗!下回老子再也不来了,晦气死了!”他踉跄着走到门边,猛地拉开门,回头又恶狠狠瞪了床上的桃胭一眼,甩下一句脏话,扬长而去。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,夹杂着醉醺醺的哼骂,很快消失在夜色里。

  厢房内瞬间安静下来,只剩烛火偶尔“噼啪”一声轻响。回家110.com

  桃胭仍保持着那个姿势,趴在凌乱的床榻上,像一具被遗弃的布偶。她的后庭还在缓缓溢出混着血丝的浊白,顺着大腿内侧蜿蜒成细细的痕迹,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腥膻与酒气。她肩膀轻颤,却再没有哭出声,仿佛连眼泪都流干了。

  我贴着墙缝,指尖死死攥着空托盘的边缘,几近要被捏碎。

  终于……走了。

  直到醉汉的脚步声彻底消失,我依旧僵在原地没敢动。目光不受控地落在榻上的桃胭身上,心里又乱又紧——有惊悸,有揪心,还有几分连自己都羞于面对的燥热与局促,耳根悄悄发烫,只能抿紧嘴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,半点声响都不敢漏出来。

  醉汉离去时,房门并未关好,夜风从缝隙灌进来,带起烛焰一阵乱晃。

  我在墙外僵立许久,终究放心不下,轻手轻脚走到桃胭门口,先轻轻掩上房门并搭好门闩——咔哒一声轻响,像把这间屋子的残破体面勉强缝合回去。

  

      【未完待续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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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anjili 2楼 2026-4-22 08:08

本章展现了主角被迫离开玲珑阁后跌入的人生谷底。从被柳姨娘逐出门户、流落街头的落魄,到辗转杭州寻姐未果的绝望,最终在醉春楼获得栖身之所。故事通过主角的视角,生动呈现了青楼行业的残酷生态——桃胭被凌辱的遭遇与主角无力救援的内心煎熬形成强烈反差,而姜姨娘的收留又为故事埋下新的悬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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来自 2楼
发表于 7 小时前 | 只看该作者|
本章展现了主角被迫离开玲珑阁后跌入的人生谷底。从被柳姨娘逐出门户、流落街头的落魄,到辗转杭州寻姐未果的绝望,最终在醉春楼获得栖身之所。故事通过主角的视角,生动呈现了青楼行业的残酷生态——桃胭被凌辱的遭遇与主角无力救援的内心煎熬形成强烈反差,而姜姨娘的收留又为故事埋下新的悬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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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4 小时前 | 只看该作者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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